太白山断章

一

铿锵作响的名字，沿大唐诗仙的鼓槌陨石般砸下。

砸得人心头痒痒，心底慌张。

脱去俗务，喊一声：我去也——

给友人许诺：觅一根李太白的醉须回来

给自己亮嗓：雪鸟，雪鸟，六月仰你，七月可否瞻你？

二

汤峪口，离主干很远的一颗樱桃

晶莹圆润，闻而气爽含而神清

沿这根枝条往里（有四轮车飞驰）

奇峰异石宛如一嘟噜一嘟噜水果

各色各样，忙坏了蒙尘的眼睛

叫人猜疑，一转弯莫非就是美猴王

三

你的心，被一下子死死套住

雄奇。

荒寒。

广漠——

无边无际的厚重的空旷寂静——

从郁郁葱葱到不毛之地的冷凝——

亘古以来就在耳边呼啸着的风——

你的心，像月宫里那只兔子

抖抖索索的蜷曲着这玉兔

嗨，想什么雪鸟什么诗仙

下半寺的喧闹上半寺的疲累

嗨，什么名望呀什么鸿鹄之志

在人群里的闪转腾挪

比文公庙更高的是大爷海

比大爷海更高的是拔仙台

比拔仙台更高的是----

还有唐人李白的心，曾经

在这儿像凤凰般涅磐么

一切的声音都过于喧闹

一切的伟大都显得渺小

四

承载时间的石头

终于被时间

压成破损的碎块

空山里

一群咀嚼静寂的羊儿

胡须上缀着遥远年代的风

耳中

响过匈奴的号角

与大唐诗仙月下对饮过

给宋城的工匠抚摸过

也许

王妃的香汉迷恋过

鹿子的目光困惑过

也许

你们笑过

你们流过露珠一样的眼泪

你们爱过

你们像贵族一样厮打过

而如今

我迈着轻盈的步履走过

你们欺骗了我

你们坐着卧着一言不发

叫我写下那些

沉不住气的诗句

五

下山之后，我的步伐从容

与人握手，我送人满手清凉

和人对视，我送人满眼翠绿

告友人说：醉须不曾觅

有大爷海一滴雪水留存

留存于眸，分送于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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