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字狱

一

最初

我的文字带有金属光泽　沾满

清晨的露珠

在林间自由穿行

那时

空气是清新的　水

没有毒

我的文字生龙活虎

我幻想文字能长出翅膀

在人们简单又渴望的眸子中

留下飞翔的影像　和

弧形的吟唱

于是　我和我的文字

执拗地起航

二

马路上往日的空旷

忽然变得熙熙攘攘

每一个有缝隙的地方　在

一夜之间都被塞满欲望

人们的眼神不再简单

渴望　都朝着一个方向

广告词在所有的角落

成为时尚

财富

让每个人血脉喷张

文字　成为财富的伴娘

我被裹进人潮　涌向同一个方向

避无可避　我和我的文字

背井离乡

三

夜市

爱情和动物的内脏在摊位前

竞相叫卖

讨价还价的声音亢奋激昂

午夜的广场上

无数人空洞的眼神　发出

棒状的绿色荧光

尖叫声成为唯一的思想

妓女神态高贵　傲慢光临

无数路人垂首恭迎　发出

谦卑而尊崇的目光

此时　我的文字已经窒息

踉跄地奔向

三千年前的汨罗江

四

某个清晨

金属的撞击声清脆悠长

一滴露珠装满太阳

在翠绿的竹叶上冥想

揉揉朦胧的眼

我的文字从浑浑噩噩中醒来

太阳伸出触角　开始

为它疗伤

喧嚣已经沉睡

糜烂的夜已经隐藏

我拭去文字上的污垢　它

又发出金属的光芒

也许夜还会来临　我

已为我的文字换上戎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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