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在脚下走过

一

我背着一个陶罐　沉重得

脚无力丈量前方的路

将记忆都浓缩在里面

把盖子拧紧

扔进路边的池塘

没有必要请来见证人

那些笑话与评说都属于他们自己的

知道丈量不完的是前方路

属于自己的就不得轻易留下

如有一天我真的迷了路

让我回来把你再次打捞　　　　二

没有必要合着你的脚步

我还得拍摄些路边的风景

要为

我死前的一次影展作些准备

三

嗅到一种七色的味道

我就知道前面有一个小镇

我很当心会踩到了别人的脚跟

耳朵没有听清是哪儿发出的异味

给上两元人民币

一碗小面里

怎么也找不着金黄麦穗的基因

肚子痛得让我有些担心

是不是我也感上了这阵瘟疫

再花五毛钱找个排废的地方

新奇得比我的碗还干净

四

我不想用街边的风景搞乱我的心绪

变化无常会累坏我的眼睛

不经意间　某一天

好让我仔细看看给我打招呼的人

五

我走出了那阵喧嚣

爽得我狠狠地作一下深呼吸

拉出衣角

擦了擦两圆近视眼镜

一阵凉而爽气的风梳理了一下头发

看到太阳把山顶压得很低

从那边半山腰升起的炊烟

迎候的是牧童赶回的牛铃

今夜不能入眠

今夜不能入眠

我得找个地方听月亮姐姐讲故事

六

我不想向你们提起那场雨

因为你不会相信

与你那时的梦

风格不同　性质迥异

不仅冲走了很简易的行囊

湿透了我的破衫

也湿透我最后的一点记忆

让颤抖的双手

清点未来的日子

七

看着面前需要越过的山峰

我得清刷一下那双疮伤的尺子

不想因为一点意外

误差了丈量的数据

有人在喊

快看这里的风景很美丽

用不着我抬头看看就知道

他们是旅游者的声音

他们是来体验生活的绅士

我得加快一点步伐

天黑前

我得赶到山那边去

八

我站在门外

迎接着预计也不会很多的来客

我也学着赶个时髦搞一次展览

这次展览的主体就我自己

光秃的头顶是丢失的记忆

满脸的皱纹是刻满的诗句

弯驼的背脊上驮着孩儿的欢笑

抖动的身躯是我舞前的热身

展览结束

关起门数落来客的签名

幸运的是

仅仅在首页上还留有我自己的题字

我深情的念着

这次展览的观众只能是我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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