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梅

——改写自张晓风散文

枝柯抱作一团

一团抽成线状的岩石

骨身如岩——

岩石般的深褐

岩石般的裂痕

岩石般的苍苔点点

岩石般的粗糙风霜

岩石般的清奇磊落

这寂然不动的岩石里

竟锁有莹光四射的花瓣么

那日后绿得透明的小叶子此刻在哪里

为什么怀孕的花树能如此清癯苍古

那万千花胎怎会藏得如此秘密

我真想掘开这寂然的岩石

看那来日要在月下浮动的暗香在哪里

看那来日可以欺霜傲雪的洁白在哪里

她们必然正在斋戒沐浴

等候神的召唤

在某一个北风凄紧的夜里

忽然一起白给天下看　　　　　远隔万里

王维回首看见故乡绮窗下记忆中的你

隔着月余后的花期

我从枯皴的树臂中看见你难以封杀的璀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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